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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的歉意
梅实发表于:2007-9-23 14:20:57
迟到的歉意

    碰上凭墙兄,他突然说,你还记得叶惠娟吗?我说,当年报社的美女,怎么不记得。她前不久在网上发了一篇写你的文章,网名是江南一叶,凭墙兄说。
    1978年,我去岳阳晚报任总编辑时,叶惠娟、赵新华几个已在报社上班了,当时叫试用。给我的最初印象是,叶惠娟身材高挑,额头较宽,属相士们说的男炸金女炸银带福相的那种,眼睛大而亮,一看就知是个聪慧而又有点顽皮的角色。我那时才33岁,全国最年轻的报社总编,正要求上进,生怕歪了身了扭了脚,见了女孩尤其是单位来了客人可以倒茶的漂亮一类,自然就得玩点深沉。
    叶文中说的那篇散文,是我去报社不久后写的,叫《夏夜》,对这篇小文,我一直比较满意,并期许着有一天它能上中学的课文,我曾反复拜读过《荷塘月色》、《故乡》等大作,自不量力地觉得我的《夏夜》并不比它们逊色多少。尽管几年后我看到了一篇批评它的文章,说它不是乡土文学而是泥巴文学。写那些土得掉渣的文章曾是我苦苦的追求,可惜的是我离那种生活已经越来越远了。
    至于叶文中说到的“大”字与“太”那一点的话题,我一直不曾听说,看来这帮“家伙”的保密工作的确做得可以。时间已过去了20年,当年《湖南日报》的鲁安仁、蔡栋他们在给我发文章时,是否去了那一点,我一定要找他们论理的,这一点,对于我的爷爷奶奶,我的父母乃至我的整个家族,是多么地重要,怎么随便就给去掉了呢!
    扯了这么多,还没说正事呢。那年春节过后,叶惠娟拿了几张车票到报社报销,她的顶头上司副刊部主任向我报告,说叶惠娟春节期间同省里一名记者去了平江山区。我一听就急了,一男一女的,非亲非故,大过年的去平江钻山打洞多危险哩!其结果是,非但没给报销,我还在报社大会上提出了批评,并强调未经领导批准,任何人不得擅自外出采访。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叶惠娟也一直未向我作任何解释或提出任何意见,但后来我真失悔了,我觉得没有必要把阶级斗争的弦绷那么紧。人家春节不在家里过,而去老少边穷的地方采访,作社会调查,这是一个多么有事业心有鲜明个性多难得的记者,我怎地不去表扬不去支持的而批评处罚呢!就在我准备找个机会向小叶道歉时,接到通知,去复旦大学进修学习。回来不久,我就调离了报社。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叶惠娟,听说她去了深圳。
    叶惠娟,尽管你在文章里只字未提平江采访之事,但我想你一定还记得,因为它让你受了委屈,请接受我迟到了20年的深深歉意!
    20年前的那个冬天,我的确披了一件军大衣,那是托人在3517工厂买的,花了26元钱。那天,我也是偶然间发现了路边的腊梅,傲霜斗雪,开得正欢,我想离开,不忍心,我想折一枝回家,更不忍心。但我确实没有留意你从身边匆匆走过,谁能料想,20年的时光,我自己竟成一枝老梅一枝枯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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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迟到的歉意
海宁发表于:2007-9-26 0:37:14
问好叶惠娟姐:)
    
    记得风波那年,意气难平。径直去了你的办公室写投稿。你热情的让我誉写。那是一个导向功能的年代,稿件没有发出在心底却珍藏着一个有良知的记者。
    去年去广州天河采编,本去深圳看望你的。终于匆匆错过。
    小安 不上网的,代哥哥嫂子问候他们的同学。
    
    也问候博主节日快乐。很早在晚报读过您的文字。尤其喜欢描写街河口石板路与买水豆腐的细腻的文字。。。印象深刻。
Re:迟到的歉意
tianshi发表于:2007-9-24 17:34:09
赏读。
Re:迟到的歉意
江南一叶发表于:2007-9-24 15:25:25

   这几天正忙得天昏地黑的。
   无意中看了这篇文章,我落泪了。
   我相信你仍是一株傲然的老梅而不是枯梅。
   平江采访之事记得,挨批评之事已经忘了。
   当年你、钟总、石社长等报社领导都曾用非常“严厉”的方式保护过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包括你曾放我半个月的复习假,命令我去参加市里6名女处级干部的招聘考试。无奈我实在是个信马由疆的主,不喜欢从政,就悄悄地疯玩了半个月,在这里向你坦白交待,并深刻检讨。
Re:迟到的歉意
钱衡峰发表于:2007-9-24 14:17:00

中国作协主席铁凝最近为贾平凹办的《美文》杂志题字,结果多了一点。引起轩然大波。多了这一点,大问题哩!
Re:迟到的歉意
李望生发表于:2007-9-24 8:49:20
据我所知,梅兄的那一点是永远也不会少的,少了就不是梅兄了.
Re:迟到的歉意
湖上的麻雀发表于:2007-9-24 8:47:55
老梅,听我朋友讲过你在五垸香严大队下放的故事,心仪久矣,只是我们未谋面过,遗憾啦!
Re:迟到的歉意
周志国发表于:2007-9-24 8:28:25
祝福梅总中秋快乐!
Re:迟到的歉意
梦舟摄影发表于:2007-9-23 21:59:39
真情真意才是真汉子.问候梅大哥,祝节日快乐!
我们昨天在河边见过,今天在理工学院又见面了.明天会在哪意外相遇呢?
呵呵,吴书记都说我们有缘!
Re:迟到的歉意
十三弦发表于:2007-9-23 21:10:59
难得梅大侠将20年的歉意都道出来了。敬仰
Re:迟到的歉意
张灵均发表于:2007-9-23 20:34:21
问候梅兄!
你这枝梅斗雪傲霜,少有低头的时候!只有叶子这样的奇女子,才会让你有迟来的道歉!
几度梅花开,道歉是先河。
中秋快乐!
Re:迟到的歉意
独轮车发表于:2007-9-23 20:25:47
您好,能让我这个崇拜您的读者在这里给您问声好,我感到很荣幸
Re:迟到的歉意
蔡勋建发表于:2007-9-23 19:32:33
梅局在我心目一直是用北方汉子的粗犷、豪放、孔武铸造形象的,今日却让我进一步看到了他真诚、细腻、坦然的一面。性情中人依然写着性情文字。梅局,致敬了!中秋快乐!
Re:迟到的歉意
马蹄疾发表于:2007-9-23 18:11:12
也许遗憾才更能显示出真正的美丽!
Re:迟到的歉意
剑三友发表于:2007-9-23 17:36:57
看梅实的文字,平凡中透着一股子傲气;写实中又掺杂着一些搞笑。很耐人寻味。
    功底就是不一般!
Re:迟到的歉意
钱衡峰发表于:2007-9-23 15:57:30

“太”有意思了
Re:迟到的歉意
李桂龙发表于:2007-9-23 14:29:58
附:
             关于梅实的一点记忆     文/江南一叶    
             
   最初听到梅实这两个字的时候,以为是石头的石,想:人家的妈妈怎么这么会起名字,两个字,就构成了一幅很傲气凛然又坚定不移的画。后来知道是果实的实,有点儿失望,觉得季节不对啊,一个是秋天,一个是冬天。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梅实这个名字可是象征着改革、开放和进取。据传闻,梅实是中国第一批公开招聘的党报总编辑,年轻而有锐气,预示着中国媒体即将开放、言论即将自由的趋势。
   刚到报社见梅总,觉得他很严肃,(不过那严肃有点象是故意忍住笑容装出来吓唬人的。) 但用起人来胆子大,不怕出差错。记得自己刚进报社没几天,屁股还没坐热,东南西北方向还没搞清楚,梅总就说:老坐着看什么?上版面!第一次编的版面当然很不怎么样,劳驾好几个上司改了又改。
   梅总有时也很深沉,总给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们这些小编辑见了尽量绕道走,免得打扰他思考深刻的问题。但他的文章却很轻松还有一股乡土气息,我们在背后也敢拿来开玩笑。
   一次,梅总写了一篇关于童年往事的文章。其中有个情节说他小时候在乡下,夏天热,每到黄昏的时候,家家户户就在地坪上洒水降温,天一黑,就把自家的竹床门板什么的搬出来纳凉,他自己呢?洗完澡就往竹床上一躺,把自己摆成一个“太”字……,这篇文章在本报发表后,被省报转载。
   一天刚上班,主任就神秘地叫我们把门关上,象透露关于党和国家生死存亡的重大机密一样,拿出两份报纸,煞有介事地说:“梅总的文章,被转载了!”
   我们说:“好事啊。”
   主任说:“好事?你们认真看看,看有什么问题?”
   我们轮流将两份报纸看了一遍,说:“基本上没有什么改动,也没什么问题啊?”
主任说:“要不怎么说你们政治觉悟不高,阶级斗争这根弦绷得不紧呢!仔细看看这句话:把自己摆成一个……什么字?两张报纸有什么区别?”
   我们仔细一比较,哦,原来本报写的是“太”字,省报写的是“大”字,可能是编辑没有太留意,捡字的工人也没有看清楚,(那时候好像还没有激光照排)但在意思上并没有什么差别,都只是想说明作者当时多么舒适惬意罢了。
   主任一脸严肃:“没什么区别?区别大了!在本报是‘太’字,到省报成了‘大’字,我问你们:那一点到哪里去了?!”
   主任这一问,我们才明白过来,男编辑们笑弯了腰,女编辑们笑红了脸。
   后来这成了我们部里的典故。主任以后一遇什么事办得不漂亮,或者我们编的稿子不够好,就会一个人喃喃自语:“硬是少了一个点哩,少了这一点,大问题哩!”每次主任一说这话,我们就忍不住笑。

   那年冬天在解放路办公。一天,正下着大雪,我从二楼冲出来,要去采访。猛然看见梅总正披着一件军大衣,静静地站在小路旁边,朝一个方向沉思。我一眼瞟去,惊傻了,失声叫道:“呀!梅……”只见梅总面前,有一株梅树,枝头上,一小朵一小朵浅黄色的腊梅正在漫天白雪中怒放!
   这是我生来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梅花,惊奇,意外。转眼看梅总凝重的神情,一时不知该说“梅花”,还是该喊“梅总”,一低头,匆匆走了。
   这个画面,就一直留在记忆里。

   有一年在书店,看到了梅总的一本书,买下,回来读了,才知道了后来发生的许多事。但一直没有机会与梅总见面。即使有机会见面,也不知该叫什么,该说什么了。其实,在我离开的那天起,历史就定格在那里了,他曾经是总编,我曾经是小编辑,当时许多稿子的小命儿,都曾经捏在他手心儿里。
   虽然许多往事,我们不了解也不一定能明白,但梅总,始终是我很尊敬的人。希望假如有一天我再见到老领导的时候,他那风发的意气还在,他那万丈的豪情还在。
   主任说得对:少了这一点,大问题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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