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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记得吗? |
| 江南一叶发表于:2007-5-15 22:32:07 |
你还记得吗?
十六年前离开岳阳后,写过一篇《乡愁给谁》,那时候,年轻的我,有的是一颗飘泊的心。 十年前回到阔别了整整三十年的老家浙江义务,找到离散了三十年的表哥表姐二舅妈等,那一颗飘泊的心,立刻就被伴住。 我的生母,有兄弟姊妹五个,老大是大姨妈,中间三个舅舅,生母出生的时候,大姨妈已经出嫁了,生母很小的时候,外婆去世,生母实际上是跟几个舅舅长大的,尤其是二舅妈,十分贤惠能干,把生母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手养大。 在我五岁的时候,生母病逝,那年,她27岁。 我和妹妹见到二舅妈的时候,她拉着我们姐儿俩的手,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二表姐说:“你妈妈死了以后,我们到广州找过你们好几次,都没有找到你们,后来只要听说有人到广州去,我妈妈就跑去跟人家说:你们在广州大街上,一定要留意听大人喊叫孩子的名字啊,听到有人叫江南江北,就把那姐妹两个带回来给我。” 我和妹妹也泪如泉涌,如面对死去了三十多年的生身母亲,几十年的委屈和无助,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当了一辈子村干部已经60多岁的大表哥说:“表妹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最喜欢到我家里来玩了,每次来你都住在阁楼上,要大表哥到田里去抓天螺给你吃,没吃到田螺,你总是不肯走的。” 二舅妈说:“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整天都叫背背痒啊,每天晚上都叫我们给你抠背。” 二表姐说:“那时候你很赖皮的啦,不抠就不肯睡觉。” 麻木了许多年的我,被一句“你还记得吗?”刺痛得泪如雨下! 从未谋面已经八十多的大姨妈一见我们姐倆就说:“真是奇怪,几十年没做过梦,昨天晚上梦见我妹妹回来了,今天就见到你们两姊妹。”大姨妈的儿子和生母年龄相仿,当了一辈子乡村教师,这位表哥说:“你妈妈出嫁以前也是在学校教书,后来跟你爸爸去了广州,还说要把我也带去的…”没说完,快60岁的男人眼圈儿就红了。 见到大姨妈,妹妹最高兴,以前我们总笑她长得一点儿也不象我们家人,肯定是捡来的,今天发现,她居然和大姨妈长得一模一样,妹妹心中几十年的疑惑,才终于解开。 生母去世那年,妹妹才两岁。生母的骨灰,葬在义乌老家,于是我觉得,义乌是我的故乡。
今年,父亲在岳阳病故,虽然父亲已生病卧床多年,但料理完丧事后,心中还是百味杂陈,说不清是解脱还是失落,埋葬了父亲的这一方水土,心里好象再也无法离开了,刹那间演变定格成了故乡。 16年前离开乐阳的时候,晚报社文教部全体同事送给我一个精美的日记本,屝页上,编辑部主任孙老师龙飞凤舞题了一行字:“欢送XXX同志投笔从商-------文教部全体同仁赠。” 南去的列车缓缓启动的一瞬间,承载着二十多年关于岳阳这块土地上一切的欢乐和痛苦的往事便象一扇厚重的朱红大门徐徐关闭,贴上了写有“投笔从商”四个大字的封条! 我本出生在广州,现在回到广东,一切好象正常,也好象宿命。 16年来,岳阳的朋友来深圳,我会尽地主之宜,谈谈生意,谈谈友情,绝不谈文字!16年来,我也会因各种事务回岳阳,但不肯踏进文联报社半步,自己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一次,偶然碰到了报社的王老师,他是一位我很尊敬的十分儒雅的长者,以前从来没见他和报社任何一位同事红过脸,对我也非常关照。谁知王老师一见面便劈头盖脸对我一顿臭骂:“你太不象话了!这么多年大家都很惦记你,你居然一次都没有回过报社!以前还以为你蛮懂事,现在看来你一点都不懂事!你在报社的时候大家都还是蛮关心你的…” 我无言以对。 心中涌起四个字:近乡情怯。 是的,近乡情怯!当一个人要身披铠甲往来于只有“利”字的沙场,当一个人要把一方土地,一群朋友当作自己心灵的故乡,她要怎样去收藏?她要怎样象封闭自己的死穴一样,不能轻易去打开?她要怎样象保护自己的软肋一样,不敢随便去面对?这种隐痛,有几个人能承受?这种情结,有几个人能体会?这种滋味,又有几个人能品尝? 面对质问,我无言以对。
可是这次,老父去世,心里似乎有些崩溃,上了岳阳的网站,见到了许多曾经熟悉的名字,其中有老爸的同事,小时候的“叔叔”,现在活跃在文坛的李老师。 我们好象也差不多二十年没有见面。 在南湖对岸一个农户家的阳台上,我们聊天。 只想与他谈谈我的父亲。 但他在谈完我的父亲后,也谈了关于我的一些往事。 他说:“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在我们仓库里做事,经常跑到我宿舍里看书?” 我说:“是,还偷看了你跟方姐姐谈恋爱的日记。” 他说:“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和陈秀才住一间房,中间用牛皮纸隔了一道墙?” 我说:“好象是。” 他说:“你还记得吗?有一次陈秀才写了一首打油诗,放在我的桌子上?” 我说:“不记得了。写的什么?” 他说:“写了四句话: 薄纸能遮羞, 厚墙难防偷; 阅尽世间事, 人心似鸿沟。” 我说:“不记得了。写得很好啊。” 他说:“后来呢?” 我说:“不晓得。” 他说:“你以为是我写的,就在下面续了四句。” 我说:“真的吗?我不记得了。” 他说:“我记得很清楚。你是这么写的: 何事需遮羞? 穷鬼没人偷。 世上本无事, 当心白了头。” 我说:“真的吗?我怎么一点儿也不记得了。不过你这么一说,我隐隐约约好象有点儿印象。” 我很诧异,那时候也就十四、五岁吧?就看得这么通透,倒是现在,真的白了头了,怎么对许多事反而有点儿提不起放不下了呢?是因为放不下而白了头?还是因为白了头而放不下呢? 他又说:“你还记得吗?有一天,你在仓库做事,带了你同学来玩,我把她赶走了,你干了什么?” 我说:“我干了什么?” 他说:“你组织一些婆婆老老,把仓库的垃圾全部从地下一寸多高的门缝,塞进了我的房间里。” 我笑:“我还干过这种坏事啊?” 书林也说:“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们在小招(市政府小招待所)偷玉兰花,差点被守门的老头抓住?” 我说:“记得记得,那次我们跑得心蹦蹦跳,吓得要死。”
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面对朦胧的青山,宁静的湖水,对岸的辉煌灯火,在田野一片清脆的虫鸣声中,升腾起一句话,这句话就是: 你还记得吗? 这句话很重,很重。不是亲人,不是旧友,不是知己,不是故交,不是还保存着那份厚重的亲情友情,是不会说、也不能说的。这句话,可以温暖你,也可以刺痛你。这刺痛,也是由于温差太大始料未及而产生的冲击,就象一块烧得通红的木碳猛然间穿透寒冰,发出滋啦啦的声音。
我必须赶快逃离了! 记忆本来只露出一条细细的小逢,现在,这扇厚重的门却正在被缓缓推开。 我逃得飞快。 无奈,回到深圳,一连好几天都恍恍惚惚,如倩女离魂。人逃走,心却落下了。我又一次被另一个乡愁紧紧锁住而无法逃离。脑海里嗡嗡的,反复回旋着《一双锈花鞋》中片尾的主题曲: “你还记得吗? 青山峰下,嘉陵江畔……”
2007-5-10上午 于沁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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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你还记得吗? |
| 不好意思,重新翻出你的文字来看,原来你经历那么多苦难,你依然乐观的笑脸鞭策着我,要好好生活,要爱生活,爱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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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你还记得吗? |
| 李望生发表于:2007-5-16 14:41:49 |
| 把一些不应忘记的东西重新拾起,你就再不会迷失了.欢迎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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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你还记得吗? |
| 近乡情怯——说得真好!所有的游子都怀着这样的心情呢。那也是对故乡,对亲人朋友深沉的爱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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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你还记得吗? |
| 梦舟摄影发表于:2007-5-16 0:25: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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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你还记得吗? |
| 冷笑非发表于:2007-5-15 23:02: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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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你还记得吗? |
| 一江春水发表于:2007-5-15 22:46:52 |
“你还记得吗?”相信在岳博网里,有不少人的会记得你的,也希望您常来岳博网,在岳博网玩得开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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