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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文,随笔]5372的截面 |
| 冯六一发表于：2007-12-20 0:50:27 |
5372的截面
把时间从文字中切断，时间不会因为我的表叙而停顿，我也留不住过去的事物。这种表叙，是为了更好的拓开一个空间，让我们看到一些类似于机械制图的剖面。其实我想说的，就是在5372次列车上的零碎感受。
切下去的时间是在晚上7点零6分，列车从长沙开往古城。在我此时有些怪异的想象中，列车像一只荒诞的甲壳虫，喘着粗气，开始爬行了。而我们则如一群被上帝遗弃的孩子，把身家性命，许多美好的和许多一般的甚至许多糟糕的思绪，一起夸张而真实的抛进了这虫的铁甲壳里。
一串絮絮叨叨的声音响起，我现在还能感觉到那种有些谦卑有些罗嗦的话语。这是一个乡下老人，他叙说的大体意思是，当经理的儿子把他从乡下接来省城，在一个工地上守材料，弄得千把块钱一月。但好景不长，老板又用上了自己的亲戚，老人只好打道回府。不过老板人好，多开了半月的工钱，要小车司机带着他在省城逛了，还把他送到了火车站。老人说这些的时候，语速有些快，既有失去继续挣钱的无奈，也有被人高看的兴奋。他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夹在两腿之间的条纹蛇皮袋，仿佛那里面装的尽是红色的老人头。他的眼睛总是坦诚地望着你，好象希望你也把自己心里的一些事情讲出来。这种坦诚的眼神，在日渐失去信任的生活中，已经少见了。在车厢里那些老练而怀疑的神色中，也显得有些孤独。
隔着过道，是一对中年夫妻，我们聊了一下。女的做了肿瘤手术，这次是在湘雅医院复查后往回赶，。他们两个人都失业了，在外有一天没一天的做零工，孩子还在上高中。女人很高兴的样子，和家里的什么人打了个电话，说复查没有发现问题。那透出的喜悦，洋溢在苍白而疲倦的脸上。女人乏力而依赖的靠着男人的肩膀，男人粗糙的手握着女人纤瘦的手，几乎没有松开过。可惜我不是画家，真的，那个画面所蕴涵的情感太厚重了。我只能用这些软弱的文字，把内心容积不下的东西，流泻出来。我的思绪从这个截面转到了另外一些截面。他们年轻时粲若桃花的浪漫；他们失去工作时的迷茫；他们在医院面对高额医药费用的无奈；他们在挑剔的目光下劳作的艰辛；他们在风霜雨雪中相互搀扶着前行。生活中很多这样的截面，正在被一些耀眼的光环所遮蔽。而在5372次列车上，这个小小的角落里，一对中年夫妻，用历练过的容颜所表叙的更接近生活的本质。我觉得，当自己身体里的一种疼痛，能够使别人感到疼痛的时候，那就是一种社会性的疼痛了。甲壳虫还在时空中缓慢地爬行，中途下去的旅客象经过它消化后所遗下的。他们的足踏实在了地上，又改成了另一种行走方式。
在这嘈杂的甲壳虫的体内，有一位年轻的母亲，怀抱着孩子。她是一个人在旅途，我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边没有那种充满温暖的关注目光。女人穿着很素净，但散发着高雅的气息。她一手托抱着熟睡了的孩子，一只手支着细腻而洁净的颐，望着偶尔闪烁灯火的窗外，很少回顾。我也看了看窗外，那些存在的事物，在车内乳白色的灯光反射下，使我的眼睛产生了虚无。只有在车外闪过的光芒中，才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一些村舍，树木，道路的影子。而那甲壳虫爬行的有节奏的喘气声，把夜晚撕咬成了一个深洞。这使我们有目的的潜行，滋生了害怕失去一种最终目的的惶恐。这时，女人抱着的孩子醒了。可能是肚子有了饥饿感，吵闹起来。女人就撩起衣裳，给孩子喂奶，孩子马上安静下来了。我真的觉得很奇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位母亲圣洁的光芒的安抚下，也安静下来了。许多很平凡的细节，我们慢慢地咀嚼，就是那些堂皇的词句竭力所要表达的，而客观的物事，往往使语言陷于尴尬的境地。在行进的5372次列车上，我看到了一个散发着高雅气息的女性，用最原始淳朴的哺育方式，表达着自己的爱。
快到古城了，有一段小插曲，也是相当精彩的。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小贩，在另一个带小孩的妇女前，不停的把玩具放在茶几上旋转，小孩嚷嚷着要买,但那妇女不吭声.那小贩就不停的旋转玩具，小孩就不停的闹，妇女就是不吭声。那种相持抗衡，有了些许的喜剧色彩，让人忍俊不禁。可能还是女人的韧性好，小贩终于收起了玩具，自己笑笑，走了。透过这场市井情景剧，可以看到生活小小的情趣和智慧。这些小小的情趣和智慧，让我感到莫名的宽慰。而我写下它，就是因为和玩具有关，和那个甲壳虫的意念有关。
一个截面，只能是一个截面。更多的物象随着时间的流水而去，当我们被5372次列车这只甲壳虫消化后遗下，又要改变一种方式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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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5372的截面 |
| 彭宏波发表于：2007-12-22 16:37: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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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5372的截面 |
| 田春涛发表于：2007-12-21 20:34:55 |
| 用哲理的眼光看待身边人和事，世界自然充满了神奇，更让人深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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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5372的截面 |
| 曹瑜发表于：2007-12-21 19:05: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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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望生发表于：2007-12-21 16:23: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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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26188发表于：2007-12-20 20:5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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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5372的截面 |
| 李林发表于：2007-12-20 20:42: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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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5372的截面 |
| xfly1978发表于：2007-12-20 19:39: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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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山耕夫发表于：2007-12-20 16:20: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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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anshi发表于：2007-12-20 11:10: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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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桦发表于：2007-12-20 10:39: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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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理伟发表于：2007-12-20 8:46: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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