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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 墙 河 |
| 5·12发表于:2008-9-7 20:04:28 |
(一) 岳州有两大河:汩罗江和新墙河。春秋时期,罗子国人就在汩罗江沿岸辛勤地开发。“楚越之地,饭稻羹鱼,果蜾蠃哈,不待贾而足。”其实,新墙河岸也同样生活着一个楚之附庸的弱民小国——麋子国。这是一对古老的兄弟河。然而,一条河因了被楚王流放的屈子而诗意盈江千秋传颂;另一条河却要沉寂得多。一条河至今仍滚滚滔滔,另一条河却憔悴得浅浅一水。一条河在永久地打捞着千古的离骚,另一条河却被泥沙悄然地淤积着一段悲壮的记忆。大自然赋与的他们应该是同样的养料,那么,是什么改写着这两条河的命运?
(二) 新墙河古称微水(见《水经注》),南源发于平江板江,北源发于临湘龙源,两港蜿蜒而下,汇于筻口三港咀,西流新墙、荣湾,至破岚口而入洞庭湖。全长108公里,流域面积达2370多平方公里。 新墙河曾是一条美丽的河。 也许是很多年前了,新墙河的沿岸生长着杨、柳、樟、桐、槐、桑等树,绿荫如带,风光秀丽。1971年,南岸高桥河改港造田时,挖出了三根腰围达2米以上的木质新鲜的柳树。柳树不死,它是新墙河的记忆。历史里的新墙河该是多么婀阿多姿:杨柳依依沿河,稻香飘飘两岸,水里锦鳞游泳,林中小鸟如织——那是三苗百越麋子国人的家园呵!河的上游有个很古老的小镇,叫杨林街,即因河岸杨树成林而得名。 而现在,我看到的却是一条憔悴的河,水只有那么浅浅的一握,且被不时地隆起的小沙洲分割着,没有流动的生机,像一条条形状不规则的狭长的碎镜片。河岸上很少见到树,浅浅的草坡上偶而走着一两只疲惫的牛,点缀在苍茫的天地间,是那样遥远和空旷,仿佛还有一点淡淡的忧伤。 河面上几乎没有什么船只,一两只小小的划舟,似乎也走不了多远。再就是那几艘挖沙船,好多年过去了,它依然站在那个熟悉的位置。而清光绪《巴陵县志》载:“新墙河、南津港能行千石巨舰。”一个生长在新墙河畔的老人告诉我:“就在半个多世纪前,自破岚口至铁山口的主河道,尚可四季通航六吨左右的木船。”据水利部门调查,近50年,河床已抬高了6.5米。河是有脚的,新墙河快要走到地面上来了。
(三) 新墙河是一条悲壮的河。 1939年9月至1944年5月,日军四次强渡新墙河,发动对长沙的进攻。四次拉锯会战,双方陈兵数十万,新墙河始终是第一战场。 昔日的新墙河应该不是这个模样,应该有着咆哮的河水,有着不屈的树林,有着宽阔的胸膛,有着奔腾的热血。河南岸附近有一座小山,叫“王公岭”,以前叫做“相公岭”。山上原有一个庙,相传即为屈原故宅,庙门上有一幅广为传颂的对联:“香草环生,此地曾留夫子迹;楚王何在?至今犹道相公家。”三闾大夫也曾经划着一只小舟流浪在微水之上。然而,新墙河留不住屈子,只能留住一点零星的记忆,他最终选择和造就的是另一条河——汩罗江。王公呢?叫做王超奎,国民党第20军133师398团二营营长。 1941年12月,日军发动第三次湘北会战,阿南惟矶指挥着12万日寇强渡新墙河。敌人出动步兵、炮兵、战车、空军协同攻击,乃至施用灭绝人性的毒气战,王超奎率部在新墙河畔相公岭坚守阵地,誓死不转移。激战两昼夜,全营官兵全部壮烈牺牲。相公岭无缘留住“相公”,但在2000多年以后却永远地留住了王营长和他所有的部下。相公岭便演变成了王公岭。 对于为国殉难者,河是不会忘记的,而不管他是哪一个党派。有水,便千年的流水记着;干涸了,河里的石头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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