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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丢失了我的乡音 |
我丢失了我的乡音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这首诗,出自唐朝诗人贺知章的《回乡偶书》。这是一首脍炙人口、流传千古的七言绝句。凡少年离家漂流异乡,经历人间沧桑的游子,无不对这首诗充满理解和感慨。 一句乡音未改,就把游子那份对故土的眷恋,对故人的相思,对故园的怀念概括无遗。倘若在异地遇到乡音,便是他乡遇故知的亲切;倘若重归故里,仍然乡音未改,必赢得乡亲的尊重和喜爱。反之,则必然遭遇乡亲的冷遇,拉开与乡民的距离。然而,乡音对于我,却是一种深刻的缺憾,一种永恒的痛楚。 我的乡音里,搀和着些许苦槠豆腐涩涩的苦味儿,弥漫着外婆用井水泡制的川芎茶淡淡的香味儿,婆家柴火长时间熏制的老腊肉和腊鱼的咸香味,甚至,还有点湘南地区醇郁的槟榔味。 应该说我算是个有点语言天赋的人,每到一个地方,很快就能学到当地的特色语言,还能象模象样地冒充当地人侃几句,如果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还真以为是那么回事。也许,正是小时候的颠沛流离,才使我具备了这样的能力。小时侯因为寄养,家乡人说我“打生”,即语言中夹有外地口音,因而家里人总把我当客人。回到养育我的外婆家,我仍然是外婆家的客人。那种作为客人的优越感在懂事后常常使我感到孤独,我的灵魂和脚步一同在漂泊,没有彼岸。 大学时光,我立刻接受了与我毫无关系的普通话,一种无可挑剔亦无懈可击的大众语言。我将普通话说得很标准,以至于听不出我的本色音,还能满足某种虚荣心。没有人注意我来自哪里,没有人问我为什么说普通话,似乎这是必然的,而且是老师所推崇的,我如释重负。我和普通话几乎一见如故,如影随行。 多年以后,我不得不外出谋生,为了生存,将残存的一点口音进一步隐藏,有时还将某些外地特色口音搀杂其中,以达到鱼目混珠的效果。任你是精明的商人,还是走南闯北的江湖中人,都很难辨别我的门派。这种混合普通话成为我永久的、最为得心应手的、比母语更为重要的交流工具。 一直以来,我怀念故土的苦槠豆腐的涩味。苦槠籽磨的豆腐不算好吃,但曾在困难时期养活过一村人,还清热、解毒、利尿、养生。倘若小儿腹痛腹泻,久治不愈,用苦槠树的老树皮煎水复下,必然痊愈。老家屋后有一棵数百年的苦槠树,树干上长满疙瘩,也在我心里结痂。在记忆里,我原本就潜意识地把它剔除。可偶尔还是在夜深人静之时从我的脑海里冒出来,扰得我彻夜难眠,便在眼睛里分泌出一种叫“乡思”的液体,渐渐将这种痛包裹起来,如同一只育珠蚌,痛苦地痉挛,珍珠原本就是痛的结晶。无法排解了,只好打越洋电话,兄弟拿起电话,就是一声叹息:“我又梦见家乡了,那儿的人还是老样子,还是那样对我们。” 川芎茶的味道更是常常弥漫在唇齿间,可事实上那不属于我,那片并没有义务养育我、也没有生育我的、开满桃花的土地,布满了我儿时的快乐和超越我年龄的忧伤。那个熟悉的地名时时清晰地刻烙在我的记忆里,却无法出现在我的履历上。很多时候,我很想在填写履历时填上这个我骄傲和热爱的地名,那个人才辈出、读书成风的地方,给她一个无可替代的名分。可是不行,我不得不填上那个冰冷得令手指僵硬的故乡的名字,毫无办法。人啊,有时候真的很无奈。 我还常常受到一种礼遇,得以品尝散发着浓郁乡土气息的腊味。尽管我能熟练地说出那儿的方言,但我知道我不可能成为其中的一根柴火棒,也找不到那种我渴望的乡情的归依,一种本质上的回归感,一种我可以放松心境,完全不设防的境地。我只要一开口,便注定属于漂泊一族,我不属于任何语种。 槟榔的味道我历来不喜欢。常常来回于湘长线,但,我只不过是一个匆匆过客,满眼里都是过客的风景,没有任何印象。 有一个人弥补了我的这一缺憾,他便是我的丈夫。从十五岁起,他就只身在外求学、工作,二十多年过去,他依然乡音不改。只要他说话,就能准确判断他的家乡。并且,每隔几年才探亲一次,每一次探亲回来,那种老土的乡音就更加地顽固。我因而常常取笑他,但内心却有些羡慕:他是幸福的。于是,嫁鸡随鸡,我权且把“他”乡做了故乡。他则沾沾自喜于自己的方言,说这是中国仅存的最为古老的语种,属宋朝。我惊诧于他对语言的执着,其他方面他都能入乡随俗,顺应潮流,惟有乡音仍不改初衷。这一点令他的家乡人大为赞赏,并以他为榜样,教育那些衣锦还乡之人。不知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态呢?他们以能否讲家乡话来判断外出的人是否将家乡遗忘,是否忘了本,不正是在害怕失去什么,或者希望得到什么吗?一方面,他们希望子孙们牢牢记住自己的家乡,自己的母语;一方面,他们又渴望走出山乡,寻找更为理想的乐土。毫无疑问,他们是热爱家园的。但,如果是真正热爱,为何又前赴后继地将最有希望的种子送出去,在异地他乡生根发芽并以此为荣,津津乐道,而情愿自己守着孤独老死户牖?或许,就是这种复杂的千丝万缕的情结织成了乡愁和乡思吧?人啊,其实最无奈。 “逢人渐觉乡音异,却恨莺声似故山。”我知道,不是莺声似故山,而是因为我丢失了我的乡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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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我丢失了我的乡音 |
| 江南一叶发表于:2008-10-10 10:51:24 |
乡音是一种感觉,丢失乡音也就丢失了一种感觉,而且很难找回来,仿佛是小时候一件珍爱的玩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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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我丢失了我的乡音 |
| 方若欣发表于:2008-10-8 12:31:34 |
| 你如今说话应是皇城根下的正宗京腔味儿啦!问候月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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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我丢失了我的乡音 |
| 张步真发表于:2008-9-24 10:50:43 |
乡音是在母腹中开始胎教,尔后牙牙学语的第一个范本,与生俱来,入骨入髓,绝对不会丢失! 问婵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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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我丢失了我的乡音 |
吃苦槠籽磨的豆腐川芎茶腊味槟榔~~识乡音~ 问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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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我丢失了我的乡音 |
| 370025576发表于:2008-9-16 15:32:49 |
入乡随俗
随着普通话的普及,人们的乡音会逐渐消失,淡出文化与历史的舞台。但无论普通话怎么普及,我熟悉的乡音永不会消失,这声音已融入我的血液... “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家乡人”远离家乡时,每听到乡音,仿佛听到了家乡潺潺的流水声,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多少的乡情因闻乡音而被煽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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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我丢失了我的乡音 |
| 凭栏酌月发表于:2008-9-15 12:58: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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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我丢失了我的乡音 |
| 谁扬我帆发表于:2008-9-13 15:02:20 |
| 你把中间讲“豆腐”和“川芎茶”删掉好不好,看得我晕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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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我丢失了我的乡音 |
回近岸:丢失的是乡音,而实际上,故乡是心头一道永恒的风景.文章综合了许多人的经历,随遇而安的无奈背后,是一缕淡淡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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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我丢失了我的乡音 |
语言是用来交流的,祖籍用做寻根就可以了。
人与人之间,无论使用哪里的语言——你说我们的话,还是我说你们的话,我们都在试着为彼此找到一种可以更近的距离。
对方言的把握上我与你接近。西居的时候,我因羡慕少数民族自由自在的生活,曾自欺欺人地冒充关内蒙古族与回族人的后裔(不在同一场合)。我冒充回族人没有一点问题,能冒充蒙古族实在需要太大勇气的,蒙语我不能说一句,我说关内的语言环境让我丧失了族语,他们都认同我,当我是游子,因为和他们用汉语聊天的时候,我给他们说到了令他们敏感的祖籍问题。
没有乡音,在我看来,那种——世界是一家的体现呢。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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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我丢失了我的乡音 |
感谢红得发紫,我尊您为一字之师. 想起开博初衷,就是希望得到高人指点,获得进步. 祝中秋愉快! 感谢木一雨215光临寒博,我也会关注您的文章. 节日愉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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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我丢失了我的乡音 |
| 红得发紫发表于:2008-9-12 18:21: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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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我丢失了我的乡音 |
| 木一雨215发表于:2008-9-12 15:45:50 |
| 卷恋自己的乡音是故乡情感的寄托.说话入乡随俗是生活的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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