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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有女初长成]女儿的新诗以及其它 |
那种悲哀的感觉是突然袭来的，当我读完女儿的新诗，感觉有什么东西象水一样漫过来，让我全身冰凉，脚跟发软，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我没有想到会收到这样一份作业。上个月底，我接到岳阳博客的邀请，兴致勃勃地带她去西塘参加桃花会，她非常地兴奋和开心，一路上睁大眼睛看着窗年不停变幻的风景，她一会儿指着一片紫色的苜蓿惊奇地问：“这是什么草，这么漂亮？”一会儿指着一片黑色的田惊讶地扯扯我：“妈妈，牛怎么这样犁田？它怎么走在人的前面？”望着己经上初中的女儿，我一时迷惑万分：她怎么提这种超级幼儿园的问题？沉默了半晌，我终于想明白，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成长经历，我们从小司空惯见的事物对于成长于另一个环境的她着实陌生，她长于城市，每日目所能及的仅仅是成群的人、成行的树木、成行的车辆，她没有见过春季的农田，没有见过翻田播种，她的学校为了教学进度，为了升学率，己经将“春游”二字打入冷宫，她所得的经验仅仅来自书本，枯燥的书本永远无法取代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古人云：读千卷书，行万里路。我想她的老师也深深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沉重的升学率己将时间压干，让他们无法顾及。
基于这个想法，我想这次春游一定让女儿很开心，蓬勃的春天，雨后象水墨画一样美丽的桃树、如雪的梨花、成片的紫色苜蓿、翻耕的农田……这万紫千红的春天一定会触发她的诗情，她一定会写出一篇满意的诗文，于是我踌躇满志地给她布置了任务，让她回去以后写点东西。没想到她交来的东东与春游毫无瓜葛，字里行间透着无奈的悲哀和发自心底的愤怒，让毫无准备的我陷入了莫名的惶恐和悲哀中。
到底是谁出了问题？是我？是女儿？是学校？是谁让她小小的年纪，小小的身体充满了怨恨和无奈？女儿，我费尽心血培养出的女儿居然变得无法猜测，面目模糊不清了。我只好把她喊来，问她到底想表达什么，她吱唔半天才贴着我耳朵悄悄地说：第一首写给自己，第二首写给老师。这是她学习生活的真实写照？学习让她睡不着觉，老师让她愤怒得想拔光头发，她可是出了名的好学生，老师同学对她交口称赞，是什么力量让一个爱学习的孩子变得如此愤世嫉俗，我百思不得其解，决定去学校看看，找她的班主任谈谈。
她的学校刚好下课，她的班主任老师却不在，我只好在她的办公室等待。无奈之中我环顾办公室，一个面目姣好的女老师正在训斥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你只有好好学习才有好的将来，有了好的将来才能找到好的老婆，等你有出息了会带着老婆孩子来感谢我……”小男孩满脸不解和无奈，低头一点点地踢着地面打发着训斥。我在旁边听得暗自发笑：如今的老师怎么如此成人化教育，需求产生动力，可怜的还没有长开的小男孩没有娶老婆的需求，你费尽口舌他也产生不了动力。时间在老师的训斥中飞快地流逝，上课铃响了，老师无奈地一挥手，小男孩如负释地离去，老师这才腾出空来对我笑笑，问我找谁，我说找班主任，她抱歉地说：“你还要等等，她听公开课去了。你如果等不起，可以每间教室去找找。”
于是我开始每间教室去寻找，发现这个学校课堂纪律非常好，每间教室都静悄悄，学生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头，对我这个外来者只能无精打采地瞟两眼。从一个家长的角度看来，这所学校窗明几净，教学井然有序，实在是所好学校。难怪上次开家长会时校长骄傲地宣布，学校的每个角落都经过安排，每道教学程序都是一道严格的工艺，没有严密的工艺流程，哪来的优秀产品。他的这番话的确有现实支撑，只是他的理论着实让我吃惊不小，学校居然成了工厂，学生竟然成了产品，难怪他们要求统一着装，走在一起就成了一条流水线上的同色产品，唯一区别是成绩，成绩好的就是优秀产品，成绩差的就是劣质产品，毕了业的是成品，没毕业的是半成品。望着满教室的半成品，我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无精打采了，我仿佛走进了一个现代化的养鸡场，窗明几净的工房里装满了一群群无精打采的鸡，他们虽然得到了现代化的喂养，却失去了觅食的自由，失去了在草丛、树下享受阳光的机会。生物本是自然界的精灵，失去了在大自然生活的机会，他们便失去了活力，变得郁郁寡欢，无精打采。
我为我的结论感到悲哀，同时理解了女儿的无奈和愤怒，觉得找到班主任也无济于事，在这套教育产业化的理论下，老师充其量是个优秀饲养员，他们不会去关心学生的心情，只会关心学生的成绩，教育在利益化的驱动下，己越来越背离它的本质，失去求知快乐的源泉。我转身离开了学校，在路上我想起一个朋友的感叹：再这样下去，真是鸡没鸡味，肉没肉味，人没人味了。
附：黄艺文的新诗
睡不着
地球为什么围着太阳绕？
太阳为啥往我身上照？
花草树木春天开了，
秋天怎么又死掉？
不知道，不知道。
云儿睡不着，我也睡不着。
啊，
小花猫，黄色落叶是你的皮肤，
我的皮肤是黄土。
云是蓝，草是白，
梦里才知道。
天黑之后星星想睡觉，
我却睡不着。
是谁把钉子钉在白墙上？
喂，那是我的心脏！
怪不得我没有梦。
心儿长高一截就成了孔！
到处有孔，全是黑洞！
哎呀，鸡叫了三声了！
哎呀，我还是睡不着。
08-3-31
老古董
我想打烂你的眼镜，
把你的头发扯下来编成
装鸡的笼子。
在你光秃秃的脑壳上种黄金，
你想要的黄金！
多么灿烂美丽的金子！
你光辉的成就在你的头顶！
呵！多么可笑的老古董！
多么可怕的金子！
08-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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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女儿的新诗以及其它 |
| 曾淼红律师发表于：2008-7-25 21:06: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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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女儿的新诗以及其它 |
| 心里有点煩发表于：2008-5-17 21:08:48 |
| 目前的教育界仅管已经推行了多年的素质教育，但依然没有摆脫应试教育的阴影。怪谁呢？我以为只责怪老师是不公平的。教师是这个社会的一份子，许多事情都是不得以而为之。要想有真正的素质教育，一是要政府重视；二是要教肓主管部门动真神；三是要全社会参与，包括家长在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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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女儿的新诗以及其它 |
| 我是你的土匪发表于：2008-5-2 19:28: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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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女儿的新诗以及其它 |
| 926188发表于：2008-4-17 17:39: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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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女儿的新诗以及其它 |
| 凭栏酌月发表于：2008-4-16 0:05:31 |
贾建湘发表于：2008-4-13 16:24:08
有女儿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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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女儿的新诗以及其它 |
| 湖上的麻雀发表于：2008-4-14 18:56:30 |
| 让孩子野野！一周放一天不管她，象赶羊一样赶出动，给几块钱，保证有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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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女儿的新诗以及其它 |
| 杨凭墙发表于：2008-4-14 16:29:27 |
遵嘱拜读了您这篇文字，完全理解您的心情。不过，在我看来，事情好像并没有您感觉到的那么严重。您女儿小小年纪，为人为诗却很独立，有些意象奇异而大胆（尽管有点偏），这其实是非常难得的，您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呵。要知道，我们当下的很多诗人，包括一些名诗人，一辈子都在用一种公共思维与公共语言写诗呢。再者，诚如紫罗兰博友在跟帖中所言，“让孩子多一些经历，多一些感受，对孩子的成长有好处”；而我以为，这一点对于有志于攀登艺术高峰的青少年来说，尤其重要。因此，对于您女儿写作上的局限，我以为不宜拿一些俗世的标准来衡量甚至放大。当然，紧要处的适度引导还是必要的。比如这里的两首诗，倘能将情绪的宣泄转移到内涵的发掘，我想，即便作者面对的是“他人即地狱”，这种“地狱”也有可能转化为一种爱，一种宗教意义上的自我拯救；另外，诗的艺术表现有它独有的“修辞”及其奥秘，您女儿在这方面还显得单调、单薄了一些……只是，这些精神、艺术范畴的修炼与整合，对于一个诗人来说是终身的功课，它需要时间，需要生活阅历，需要诗与人文方面的综合素养，尤其需要对人生、宇宙、艺术具有独到而深刻的生命体验与感悟，故而只能慢慢来，不可操之过急。况且，您女儿虽仅十四、五岁，写作的起点却已不低，您倘若再急，这于她则是不公平的。最后，我想强调的是，您女儿是块好材料，千万要懂得珍惜呵！
我这些话不一定准确，仅供您参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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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女儿的新诗以及其它 |
| 贾建湘发表于：2008-4-13 16:24: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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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女儿的新诗以及其它 |
| 紫罗兰发表于：2008-4-13 11:05:06 |
| 小姑娘看似内向,言语不多,内心单纯又复杂.现代中学生大多都是这样.这是学校.社会及家庭造成的,这样也未必不好,让孩子多一些经历,多一些感受,对孩子的成长有好处.小姑娘文笔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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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女儿的新诗以及其它 |
| 赞同梦舟的快乐与健康是第一，湘女你女儿的文笔很不错了，！羡慕呢，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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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女儿的新诗以及其它 |
| lgx730发表于：2008-4-11 12:50:52 |
“第一次看湘女的文字里出现这种情绪的渲泄”
——喜欢这样真性情的湘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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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女儿的新诗以及其它 |
回欧MM和tianshi，黄艺文很喜欢踏青和春游，只是她不喜欢和大人一起去，她希望和同学一起玩，但是学校不会组织这类活动。
tianshi提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我现在的心情太复杂，不知如何是好，个人是无法和当前的教育体制相抗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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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女儿的新诗以及其它 |
| 回梦舟的妈妈：你家梦舟和我家艺文是一回事，都是孩子，都需要快乐，无忧的生活，只是这种激烈竞争的社会过早地结束了他们无忧无虑的生活，艺文总是怀念小学，她说他们同学都怀念小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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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女儿的新诗以及其它 |
| 谢谢舞林一人、许理伟、一碧无垠、蜂行万里、欧某人、梦舟摄影、tianshi，谢谢你们的关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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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女儿的新诗以及其它 |
| tianshi发表于：2008-4-11 11:06: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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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女儿的新诗以及其它 |
| 梦舟摄影发表于：2008-4-10 22:48:03 |
湘女:
看后很有感触.我家梦舟和艺文是两码子事.可他俩在一起,居然也有共同语言.有点奇怪.
梦舟一点也不热爱课堂学习,我能接受, 可认真的老师在梦舟身上找到根源后又找我谈话.不容许我这种思想存在.
谁不愿子成龙,但也要因材施教,天生我材必有用.
只要他学业有进步,每天能快乐成长就行,长大后能自食自力.就是好样.
快乐与健康是第一.这是我的观点.
每次和梦舟通话,我最在意的是他心情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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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女儿的新诗以及其它 |
| 欧某人发表于：2008-4-10 14:59:03 |
湘女姐,在以后的日子里,多陪女儿玩玩,比如去爬山,去玩水,去乡下走动走动.
艺文很懂事,可是,过早的背上一些不适合的东西会给她造成消积影响的.尽管此时看来艺文各方面都不错,但过重的精神负担对她而言,是不公平的.
我希望小家伙能积极地快乐地成长,湘女姐姐,这点要注意了,慢慢来,不要急.
你们之间可以幽默风趣一些,可以多开些玩笑.
愿你心想事成!愿小艺文健康快乐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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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女儿的新诗以及其它 |
| 蜂行万里发表于：2008-4-10 11:38: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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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女儿的新诗以及其它 |
| 一碧无垠发表于：2008-4-10 9:54:54 |
| 第一次看湘女的文字里出现这种情绪的渲泄，可见母亲职任心的伟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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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女儿的新诗以及其它 |
| 舞林一人发表于：2008-4-10 7:52: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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