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小三轮卡车，既是一间流动的办公室又是一个流动的家。白天，车身两旁挂上“专修房顶漏水”的醒目广告牌，在岳阳市区大街小巷四处转悠揽业务；夜晚，停车在岳阳市区新路口琵琶王立交桥下；清晨，端一只杯子一盆水，站在立交桥边熙熙攘攘的人行道上洗漱。随便吃点早餐后，新的一天的“游街”就开始了。这是安徽人张灵在岳阳近三年打拼生活的缩影。

    记者通过调查发现，在岳阳像张灵这样的打拼者还真不少。他们从事一样的职业，工作、生活方式也完全一样，都是一个家庭一部小卡车，“专修房顶漏水”，一家人吃饭睡觉全在车上。他们，被市民称为“房车族”。

    ●专修房顶漏水 开着车四处揽活

   据了解，岳阳市区新路口琵琶王立交桥下是“房车族”最喜爱的聚集地。１月８日清晨，记者在桥下看到，约有１０来辆这样的“房车”整齐地停靠在一起。这些车的车身都清一色地贴着“专修房顶漏水”的广告标语，每辆车的车斗内堆满杂物，车顶上则搁着一长楼梯，楼梯上零乱地挂着大人、小孩换洗后的湿衣服。天刚刚亮，车内的男人就开始起“床”，在人来人往的马路边漱口、洗脸。

    一位在桥下晨练的李姓老人告诉记者，很长时间以来，这些车每天晚上都会在九、十点以后聚集在这里，第二天清晨则散去。说话间，只见那洗漱完毕的男人一边摇醒驾驶室内的妇女、小孩，叫他们起来洗漱，一边收起车身外晾晒的衣服，然后开车离去。

   “都上街揽活去了！”李大爷又向记者说道，“这些人不知道是哪里的，可真不容易！”

    不到早晨７：３０，立交桥下只剩下一辆车还停在原地。

    ●车子停在哪他们的家就在哪

   上午八时，记者再次来到琵琶王立交桥下，发现那辆“房车”仍然还在。一女人带着孩子守候在驾驶室内，而立交桥下早已车如流水。冬日暖阳下，附近居民正在“房车”旁的空地上安逸地晒着太阳。见有人走来，以为来了业务，女人忙打开车门招呼，一股难闻的霉气味顿时扑鼻而来。问及老板去向，女人说：“我老公到附近施工去了，要下午才回来。”

    车斗内堆有一口熬沥青类材料的大锅以及长铲之类的工具。女人说：“小业务我们一般都是步行去，节省汽油。”而记者也注意到，先前车顶上的长楼梯已经不在。

    交谈中得知，立交桥下这些“房车”大都一辆车就是一个独立经济个体，都有一套齐全的“专修房顶漏水”设备。早晨他们开着车“游街”揽业务，一接到业务，整车开过去，就人员、设备、材料全齐了。一部“房车”就是一个流动的“补漏公司”。

    记者看到，车斗内还堆有几床裸露的棉被以及煤炉、饭锅等厨房用品。女人见状爽快地说：“我们车停在哪，家就在哪！一家三口吃饭睡觉都在车上。”“在车上是用煤炉子做饭，”女人接着说，“到餐馆吃不起呀！早餐一碗面要２元。”“要３元吧？”记者打断她说。“我说的是最差的面条。”讲到睡觉时，女人说道：“我和小孩睡驾驶室，老公睡车斗内，要包两床棉絮，因太冷了！”当记者问及他们为什么总爱将“房车”停在立交桥下时，女人神情警觉，笑而不答。

    这时，车内小孩喊要上厕所。女人抱起小孩关好车门，向桥下公厕走去。临走丢给记者一张名片：“你具体业务和我老公联系吧。”

    名片制作简陋，上面仅写着：“皖北防水专家张灵”字样，然后是一个电话号码和经营范围。“专修漏水：楼房、平房、阳台、天沟、卫生间。”

    ●勤劳且诚信 艰辛来打拼

   下午５时，记者再次来到琵琶王立交桥下，这时张灵已经回来。张师傅看起来一脸精明，得知有业务，他热情地与记者攀谈起来。

    张灵自称老家是安徽人，来岳阳干这行已有３年。他在老家就有一手“修补房顶漏水”的绝活。现在，他们在岳阳已初步打开了这个市场。

  “这是因为你们岳阳本地的公司一般不愿意接小的防水补漏业务，”张灵对记者说，“而我们则不论大小业务都上门做。同时，你们本地人做收价也偏高。比方说，我们补漏只收６元钱１斤的材料钱，还包含工资，我们补１个平方漏点用料不到４斤，约只合２１元每平方米，而你们本地人做一般要收到每平方近４０元。”

   “你们有技术有市场为什么不租个场地挂牌经营？岂不比吃住在车上好？”记者问张灵。

   “我们的收入并不高。租个场地要房租，要水费电费，我们一个月收入也就是八、九百元钱，除去一家吃饭开销，总要余点钱回去呀！不然我们干吗要千里迢迢出来吃这个苦？”张灵说道。

    张灵接着解释说，收价低了赚不到多少钱，但收价高了不行，因为与本地同行比失去了竞争力，同时客户还要比较一个售后服务的问题。“其实我们的售后服务才真的好呢！”

   “一年中除一两个月农忙时节我们要回安徽去抢种抢收外，其他时间我们都是常在岳阳，基本上也算个岳阳人。”

    采访张灵后，正在立交桥下休闲的一位附近居民告诉记者：“这些人做事还蛮讲信用。我家卫生间漏水时，我按楼下楼梯间牛皮癣广告打电话过去，对方来人开价要收１５０元，我没做。后来，请他们却只花十几元钱就修好了。”

    ●岳阳“房车族”安徽人为主

    据张灵介绍，目前在岳阳开“房车”干这一行的大部分是安徽人，有些还是他介绍来岳阳的。前两年，他们中有一部分人在湖北干这一行，但没干下去。张灵对记者说，“有一个老乡在湖北某市被城管罚得一年到头连生活费都没赚到，白干了一年。但你们岳阳城管遇上我们的车开到了不该去的地方，一般叫我们开走，没罚过款。”张灵有些感慨地说，岳阳的交警也好，遇上有的地段他们这种车子车斗内禁止坐人，交警就叫他们下车改乘公交车，并告诉他们怎么乘车，也没罚款。岳阳工商也查过他们，但看到他们的情况后，也开了绿灯。

   “你们岳阳人真好！”张灵仍感叹不已，他说，正是因为岳阳许多执法部门的人性化执法，才给了他们生存的空间。慢慢地，张灵在外省市干这一行的老乡都转到岳阳来了。目前在岳阳，他们安徽老乡有１０部这样“专修房顶漏水”的“房车”，人数近３０人。谈起他们为什么总爱聚集在立交桥下时，张灵说，除了交通便利以外，对于他们“房车族”来说，琵琶王立交桥下这个地方简直是“五星级”。对此，大桥管理处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工作人员说：“他们虽然在保持环境卫生方面比较自觉，但给环卫工人增添的压力还是蛮大的，考虑到他们处境也不容易，也就没有过多干涉。”

    对于未来，张灵还是渴望有朝一日能把老乡们组织起来，注册一个专业的“修补房屋漏水”公司或其他机构，把这行当干得更大、更好。

   （童楠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