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们走出家乡的第一步起,城市斑斓绚丽的色彩就将驻扎在心中已久的梦境悄然打开。然而,城市毕竟不是每一个外来女务工人员最终栖息的港湾,在变化莫测的霓虹灯下,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这些城市女外来工,她们的城市之梦依然遥远。
女农民工:在城市与农村的夹缝中生存
“我已经无法回到从前”
她们看上去和城市女孩没多大的区别,但她们没有本地户口,没有本地的朋友圈,在陌生的城市里,面临各种的诱惑和选择,在遇到困惑和难处时,她们更渴望情感关怀。
来岳阳打工6年的平江女孩黄英最爱的电视剧是《外来妹》,这部十多年前反映女农民工生存状态的老片,黄英看了不下10次,每次依然会热泪盈眶。“电视剧里会有奇迹,但现实生活中,奇迹很少。”
6年前,黄英来岳阳打工,在平江农村一个女孩能拿到高中文凭实属不易,可到了岳阳,黄英才发现,自己的高中文凭根本派不上用场。“普通话说得不标准,英语发音有问题,很多日常用品我在老家根本没见过。”百般无奈,黄英只能到一家洗发店当一名洗头工,一个月工资400元,包吃包住。
之后的几年,黄英靠打工念完了大专课程,去年在一家小公司找到一份前台的工作,一个月工资1400元。
当被问及今后会留在城市还是回到农村时,黄英的眼中一片迷惘。“我恐怕回不去了,在城市生活了6年,我才知道原来生活还可以如此多姿多彩。每年探家,我都呆不上一个星期就想回岳阳。在那里我无法和人沟通,也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可在岳阳,我的身份还是一个‘外地人’,始终很难融入其中。”
女性农民工生存状态不容乐观
市劳保局农村就业服务科副科长樊波介绍,岳阳市女性农民工约10-20万,汨罗、平江是劳动力转移重点市、区,光平江女农民工就占40%多,且比例还在持续上升。但因文化水平低、劳动技能差、身体素质相对差等原因,她们在城市里的生存状态并不乐观。
女农民工大多工作在餐饮、建筑、农务、清洁等行业,劳动强度大、时间长、待遇低,跟男性农民工做着同等的体力活。由于没有保障,绝大多数女农民工一旦生病,则大病“咬牙进医院”、小病“一拖拖到底”,况且女性农民工作为弱势群体,一旦年龄稍大就做不下体力活,只好回乡。而且她们普遍得不到充分的休假权,工作时间连续10小时以上,工作的压力和繁重让她们喘不过气,樊科长称,其实,按国家规定工作人员每星期应该休2天,但她们少有休假日,就是在孕期、产期也得不到应有的休息。一些女性农民工怕用工单位因怀孕而被辞工,本来应该休息也只好拼命做。
樊科长指出,国家虽然出台了“阳光培训”计划,专门为农民工开设培训课程,以便她们有一技之长,但由于培训名额少,要求必须到指定学校学习,加之培训期为2-3个月,并且农民工一旦要享受财政补贴,前提必须是跟用工单位签订合同,发贷金券才有资格去……这些条条框框的限制,造成农民工培训计划的“名存实亡”,而对于女性农民工来说,更是难上加难。
女性农民工需要社会更多关怀
岳阳市妇联妇女儿童法律援助工作站的曾律师说,随着女农民工人数的增多,女性非婚同居的问题也成上升趋势。这些女性,年龄在20岁左右,普遍学历较低,没有考上理想的学校,或者是由于家庭的缘故离乡外出打工。离乡的孤独及经济状况不佳,让一些女性农民工感到精神空虚,为了弥补精神上的空虚或是改善经济上的困难,她们以婚姻为“跳板”,很多女性农民工往往选择非婚同居的生活,从而导致被骗、怀孕后失去工作等,造成了一系列的社会难题。这些未婚女性农民工在城市本来就感到“低人一等”,因此只好“忍气吞声”,没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有的已婚女性则只能忍受两地分居的感情煎熬。有些人为生活所迫成为有钱人的情人、“二奶”;有的因情感空虚卷入“第三者”的漩涡。不管怎样努力,她们的婚姻和情感难以融入城市主流,只能在城市的边缘徘徊。
曾律师提醒,一方面,这些以婚姻为“跳板”的女农民工应该慎重,和异性交往时要注意自身健康;另一方面,这些农村女性外出时应提高自身素质,树立自强自立观念,提高自我保护意识。
“当女性农民工权益受到侵害时,她们也不知道利用法律手段来保护自己。”曾律师说,她们几乎没接到过女性主动投诉的事件。作为弱势群体中的女性农民工,她们也不知道自己如果受到了侵害到底该向哪个地方投诉。她说,女性往往除了在工作上受到不平等待遇,回家也同样受丈夫的冷漠甚至语言和行动的暴力,很多女性认为自己既然嫁了人,命好命坏听天由命,往往在这点上,女性维权问题是个难点,因为她们从没想过找妇联来帮助她们维权。
曾律师呼吁,女性农民工相对于庞大的农民工大军来说,她们是极易被忽视的一群;但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却时时都可以看到她们的身影。她们的命运和生活应该受到相关部门更多的关注。因为她们既是弱势群体,也是亮化城市、打造精品城市的“建筑师”,她们为着城市的美丽与和谐和男性农民工共同支撑起城市的“一片天”。
(郑 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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