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背景：２００７年１１月２１日下午４点左右，北京某医院收治一名因难产生命垂危的孕妇，其丈夫拒绝在医院的剖腹产手术单上签字，医护人员束手无策。而上报北京市卫生系统的各级领导后，得到的指示为：“如果家属不签字，不得进行手术。”最后，孕妇和胎儿因抢救无效死亡。

    这是一个令人心碎的故事，只在一念之差，便造成了一尸两命。当我们重新审视这起悲剧的所有细节，就不难发现有许多本可以起死回生的机会被错过了。

    面对家属的拒绝签字，医院真的无能为力吗？有人搬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３３条规定，指出在此情形下患者家属签字如何重要。然而，此时我们更要考虑的是法律究竟为何而设。毫无疑问，“守法”是重要的，因为法律是社会得以正常运转的规则。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人们在法律面前“束手就擒”，甚至连心灵也一起被俘虏。历史无数次证明，任何法律都不完美，面对法律与道德的两难，人们并非无所作为，至少他仍可以选择听从自己的良心。

   人们常说，法律是最低的道德，道德是最高的法律。今日中国，谈到对法律的遵守，引用得最多的莫过于著名法学家哈罗德·伯尔曼的那句名言—————“法律必须被信仰，否则形同虚设。”然而，应该看到的是，哈罗德在这里强调的“法律”，并非实在的让人恪守条条框框、僵死的法律，而是体现了自然正义等理念的法律。就像罗尔斯所说，在民主教条后面不能忽视正义，我们同样不能无视法律背后的生命。

   就像我们经常谈到的一个问题，出租车司机送一位垂死的病人去医院。假设只要他能多为病人争取一秒钟，病人就可以获救。那么此时他就有可能会选择闯红灯。从法律人或者经济人的角度来说，他似乎不应该这样做。但是，如果他愿意为生命担当，他就不会顾虑闯红灯带来的惩罚。

    每个人都应该对生命担起责任。所谓“担起责任”，何尝不是意味着要承担风险。但是，对于一个社会来说，这种担当是值得的。也更是在此意义上，立法者要充分考虑到如何救济担当者，而社会同样要从道义上鼓励一个人或者一个机构去担当。

  （熊培云）